爱似茶煲 十一
“嘉成？嘉成？你怎么样？醒醒，醒醒。”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呼唤，伍嘉成睡得很不安稳，又有只手在自己的手指上捏来捏去，他实在睡不到了只好勉力睁开眼睛。
“你别叫他了，小伍哥辛苦这么久，你就不能让他歇一歇？”
“不是，他老不醒，会不会头受伤了？”这下子他辨得出是谷嘉诚在说话，挣着哼了一声。
“嘉成？嘉成你醒了？”谷嘉诚狂喜地攥住伍嘉成的腕子，“你看，不叫他怎么醒？是我叫醒的！”
郭子凡、赵磊围着床边，见伍嘉成悠悠醒转，便不和谷嘉诚计较，纷纷问：“小伍哥，没事吧？”
伍嘉成口中干涩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，谷嘉诚见状连忙从床头拿了水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。伍嘉成狠狠吸了两口，简直甘霖一般，谷嘉诚见他喝了两口，又连忙拿开：“不能喝太急，慢点喝。”
“磊磊凡凡，不用担心，我没事。”伍嘉成缓上气来先给两个弟弟宽心，偏头看向谷嘉诚时，忽然灵机一动：“老谷，你能看见了？”
“不是很清楚，医生说再有一周左右就会完全好起来。”谷嘉诚此刻眼前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东西，但怎么也比全黑强得多。
“太好了。”伍嘉成比自己没事还要高兴得多，“你能看到真是太好了。”他抬手摸着谷嘉诚的脸，温暖的手心贴着胡茬摩挲了几下。
谷嘉诚另一手盖上他的手背，留恋地将脸颊贴在那只手上：“没事了，嘉成，坏人都被捉起来了，方利文、方必昌，还有吴世孝都被关起来了，他们不能再伤到你，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你。”
赵磊和郭子凡在旁看了，挤眉弄眼，皱鼻吐舌，做出许多的怪像来。
“糟了！”伍嘉成猛然想起一事，反手紧紧握住谷嘉诚的手，“有——”他这一坐起来才看到房中还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，急急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。
“有什么？”谷嘉诚莫名其妙。
“有——有个恋爱我想和你谈一下！”伍嘉成急中生智，将话又圆了回来。
好像圆得并不很圆。
谷嘉诚倒是十分的受用，眯着眼睛嘻嘻笑得郭子凡想给他两拳：“谈，随便谈！你想怎么谈怎么谈！”
“磊磊凡凡，警察先生也很辛苦了，你们请警察先生喝杯咖啡？”伍嘉成小心地在谷嘉诚扶持下躺了回去，“我和你们谷哥哥有话要说。”
赵磊和郭子凡互看了一眼，过去邀请两位警官，警官们也很识趣，只说：“我们喝完咖啡在外面守着，放心啊。”
等人一走，伍嘉成便急急拉住谷嘉诚的衣领说：“是不是一个警察杀了那个杀手！”
谷嘉诚不明白：“当然是警察击毙了匪徒，你那一枪只打到他大腿根，要我说，当时直接打死他就好，他又开枪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吓死了。”
伍嘉成用力摇了摇头：“不是的，老谷，我看到有个警察戴着杀手的手套！我怀疑，警察里有坏人！”
谷嘉诚一个愣怔，心中迅速地盘算起来，从自己和警察接触开始，到杀手被杀，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想，又似乎理所应当。
“不错，的确，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地方都出了岔子。”谷嘉诚细想过，下了决断，“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内鬼的脸？”
“没有，我只看到他弯腰拾了什么东西，他……对了，手套上沿，他手腕上有一道伤疤。”伍嘉成极力搜寻记忆。“快点报告给局长！”
“不行，至少现在不行，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，也没有证据，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。”谷嘉诚断然拒绝，“先想一想怎么办，放心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他说得那样郑重。
伍嘉成心里一热，拉着他的手轻声说：“我信你。”
谷嘉诚看他躺在病床上乖巧可人，看是看不分明，可心里又痒痒起来：“嘉成，我说话算话，我说过，我全部财产都是你的，先给你点利息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伍嘉成闻言好奇起来，眼巴巴地看他在兜里掏来掏去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。
谷嘉诚阵势好像要掏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，结果他笑嘻嘻地把拳头伸到伍嘉成跟前张开，原来是一小颗糖果。
伍嘉成切了一声，鄙视他：“这不是我们家的糖吗？还是可乐味的。”
谷嘉诚一边把糖纸剥掉一边说：“既然是你的糖，我就还给你。”说着把糖塞在了嘴里。
伍嘉成不明所以，眨巴着眼看他，眼见他撅着嘴巴，把脸直往自己跟前凑才明白过来，又笑又害羞地单手推他，因为一只手扎着输液管，被谷嘉诚先细心地按住了。
“嗳嗳嗳，你不要——讨厌死了——讨厌鬼！”伍嘉成笑得叽叽咕咕偏头躲谷嘉诚伸过来的嘴巴，也不真躲，谷嘉诚连连在他额头上脸颊上亲了几个可乐味的吻。
两个人正闹得比耗子挠琴还热闹，门口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，一见屋里形状便叫起来。
“谷嘉诚！你没有良心！你不要我就不要我，为什么要把我爸爸告进监狱！”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吴世孝的独生女coco。
两人惊得分开，伍嘉成定睛望去，coco比从前见过的样子瘦削多了，穿着件黑色连衣裙，头发没有染，总的看来颇为憔悴。
谷嘉诚乍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惊，他努力看过去，眼里只是有一块模糊的暗色晃来晃去，勉强确定coco的方位：“coco，我知道杀我的事你没有参与，但uncle他自己承认了，我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。”
Coco强忍眼泪，咬着牙说：“谷嘉诚，你就这么狠心，爸爸对你多好，他怎么会想杀你，你就不能念在从小到大的感情上放他一马？”coco自己也发觉说得前后矛盾，如果真的没做，又为什么要谷嘉诚放他一马？可她一直只是做自己的大小姐，读金融读经济，这种时候可以说是一筹莫展，唯一的希望只是谷嘉诚肯帮忙。
“coco，我还是那句话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。”谷嘉诚淡漠地望着眼前一片朦胧。
“好，很好，谷嘉诚，记着你说过的话。”coco见事情没有转机，反而冷静下来，狠狠地剜了一眼伍嘉成便离开。
“老谷，她不会又找人打你杀你吧？”伍嘉成揪揪谷嘉诚胸口的衣服，小声问。
谷嘉诚摇摇头：“coco我还是了解的，她不是那种人，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，大小姐脾气骄纵了些。”
伍嘉成听了又不吭声了，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想什么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伍嘉成慢吞吞地伸出那只自由的手，揪着谷嘉诚的衣领一拽：“老谷，你说我是不是破坏你们青梅竹马的狐狸精啊？”
“狐狸精？”谷嘉诚想了一想，“我看像，过来我摸摸有尾巴没有？”说着手就不老实地伸到被子里。
两人叽叽咯咯一通胡闹着，又一人也不敲门，开门就进：“哎我说谷嘉诚——哎呦我去，你干嘛呢你？眼睛还看不见就温饱思淫欲啦，够身残志坚的啊。”
谷嘉诚大蛇精一样半个身子盖着伍嘉成了，叫这人一说，恨得直咬牙，伍嘉成觉得不好意思，一把把被子扯上去装鸵鸟。
“有事出去说！”谷嘉诚极粗鲁地冲那人回了句，仗着自己看个大概，领着那人出门去了。
伍嘉成盖在被子底下的脸火烧火燎，自己骂了自己一句不害羞，又骂了谷嘉诚一句不害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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